真能試愛？

真能試愛？

年輕少年男女都追看葉念琛的愛情電影，是這諱言觀看港產片社會的異數。我亦看過他的四、五部戲，毫無疑問，他是聰明的，將人與人永恆的不信任套進愛情片中，反覆宣傳愛情是哄騙的「哲學」。

自己老早忘了對愛情懷有憧憬的感覺，早已到了對人帶點懷疑的年歲。誰人都會有這個階段，只是遲與早的問題。但愛情充滿這種手段，又是否足以稱道？

每個時代總有人充當智者荼毒青年，利用光影的糖衣暗含著慢性毒藥，為賺取金錢，販賣歪理，釀成世間無端悲劇。男女情愛關係被矮化為簡單的色慾心理攻防戰，破壞了本應共同建構信任的可能。

就以葉氏去年十二月的作品《婚前試愛》為例，一男一女在婚前三日，各有際遇，各自偷情，最後仍如期結婚，並以「你愛一個人就要傷害她，因為唯有內疚才能讓愛更加持久」作為理由，實是不浪漫，不現實的消極，將一切歪理合理化似乎是這個時代的慣技。悲劇是，有人照單全收。

葉氏反覆教導男女是要以哄騙維繫感情，由《獨家試愛》、《十分愛》、《我的最愛》到《婚前試愛》都是走這套路，男女的感情是必然牽涉到欺騙似的。不安，但也許反映著青年男女的思路，或許二者實是互為影響。就連4月3日的星期日檔案亦以「偷聽男人心」為題，內中被訪的男士都反覆強調女士需要給予男士適量的「讚許」。而「讚許」的潛台詞則是欺騙，男女關係本就是赤裸裸的事，除了身體，還有相互了解，精神上的高度契合。欺騙的手段只為貌合神離的伴侶而設，但這樣的「愛情」還有愛情的存在嗎？

這個時代的悲哀在於我們的價值觀早已扭曲。對扭曲的概念視之正常，不經思考便全盤接受。舊電影中鼓吹的愛情似乎遠較單純，粵語長片年代固然純潔簡單，卻更接近價值的真象。尤如《 Casablanca》的諜影，乃至港產的《表錯七日情》、《胭脂扣》都講求了選擇唯一的，以及為這唯一的作出犧牲。愛情，是一場精神價值的追尋與實現，現在的愛情每每側重於物質的享受與及情慾的表面，沒有人意圖深究當中的關係，表面的享受著稱為「愛情」的氛圍。

市面上的確是販賣著「愛情」，美化著一切的不合理。召妓被美化成「援交」，好像如此便足以拍手稱慶，儘管這是販賣肉體，虛擬愛情。「一夜情」明明是性濫交，加個「情」字又將事情模糊柔化，「偷食」、「出軌」的本質還不是通姦？偏偏這個時代什麼的本質都給蒙蔽，連不是愛情的肉慾關係，亦被塗上愛情的招牌，掛起羊頭賣狗肉。

葉氏幹的就是販賣「愛情」的勾當。或者我們的時代的愛情就僅此而己，於是葉氏反覆搬演的都是同類型的貨色，觀眾又百看不厭。葉氏的成功，我們的悲哀。《史記‧滑稽列傳》說伶人：「談言微中，亦可以解紛」的年代早已遠去，現在葉氏這般只是在替時代添忙添亂添煩而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