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竟不予宓任何地位」
在讀董橋的《橄欖香》,看到他提到吳宓和毛彥文的往事,內中有一段引文,是吳宓在一九四六年在日記中寫的:「宓自思一生愛彥,而彥之感情中,竟不予宓任何地位。」自己竟生隔代同調之情。
認識吳宓這個名字,是因為他是陳寅恪的好友以及錢鍾書的老師,對他在比較文學上的貢獻卻不甚了解,翻查了點資料才知他是個情癡。吳宓是一生癡戀毛彥文,這個洋化的知識女性,甚至為她寫過數百首《懺情詩》、《正情詩》以及五本《日記》。
他和毛彥文實是有緣無份的表表者。吳宓初識毛彥文,她是吳宓好友的未婚妻,他不能對友妻有非份之想。後來,他成婚了,卻為毛彥文離婚毀家。到毛彥文對他傾心,他又優柔寡斷不能成婚。最後,她下嫁熊希齡,而他悔恨終生,寫出了一九四六年日記中的那句話。
我常對人說最美麗的愛情是單戀,因為單戀得不到什麼卻仍默默付出。這是門面話,我寧願自己亦相信這概念,事實上單戀只帶來獨自凋零,淒苦無端,什麼都得不到。任你多愛那人,那人卻永不對你帶點感情,感情是向宇宙發散,稀薄渺小得可憐。儘管能得到別人,心卻只想她一人。我了解吳宓為毛彥文離婚的初衷,卻為他的猶疑婉惜。
「我本將心托明月,誰知明月照溝渠」,若單戀明月,就要接受她有愛上溝渠的可能。機會不是屬於我們的,我們的角色只有將心意付托,寄望得到一絲憐捨,或可有回報,或者不予任何地位,只得深自悔恨,抱怨終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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